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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雅婧:須磨彌吉郎藏齊白石書畫研究
2019-11-29 09:39

摘要:主持人語:本期[史學]欄目的三篇文章都是關于中國近代美術的,它們各自展現了近代美術的一個側面。20世紀上半葉,日本是中國書畫海外收藏和研究的中心。過去我們較多關注日本的中國古代書畫收藏,而較少關注日本的中國近代書畫收藏。《須磨彌吉郎藏齊白石書畫研究》以個案研究的形式為我們揭開了日本的中國近代書畫收藏…

主持人語:

本期[史學]欄目的三篇文章都是關于中國近代美術的,它們各自展現了近代美術的一個側面。20世紀上半葉,日本是中國書畫海外收藏和研究的中心。過去我們較多關注日本的中國古代書畫收藏,而較少關注日本的中國近代書畫收藏。《須磨彌吉郎藏齊白石書畫研究》以個案研究的形式為我們揭開了日本的中國近代書畫收藏的一角。作者精心梳理了須磨收藏齊白石書畫作品的過程、藏品情況,以及須磨本人對齊白石作品的評價,并由此拓展開去,初步考察了齊白石作品在日本的收藏與接受。另兩篇文章是近代美術教育方面的個案研究。在中國近代美術教育史上,廈門美專作為最有實力的五大美專之一,曾經名震一時。《閩臺聯合辦學的先聲——民國美術中的廈門美專》一文為我們揭開了這段近乎被遺忘的歷史。作者不僅考察并分析了廈門美專的興衰,還揭示了以廈門美專為中心,閩臺兩地美術人才的流動與相互支持。《拓荒與領引——1913年江蘇全省兒童藝術展覽會始末》詳細考察了此次展覽的征集、展示、時人的評論,及其對次年全國兒童藝術展覽會的影響,從一個側面展示了中國近代兒童藝術教育的開拓與發展。

——秦韻佳

內容摘要:須磨彌吉郎在日本大正、昭和年間曾長期擔任駐華外交官,平生酷愛收藏中國藝術,其中尤以齊白石書畫數量最多,品質最為精良。如今這批書畫大部分由其后人寄贈于京都國立博物館。本文較為系統地整理須磨收藏齊白石書畫的過程、類別、風格及評價,試圖通過須磨收藏齊白石書畫這一現象,還原近代中日美術交流中的些許真實片段,同時引申出在同樣面對西方語境滲透下,中日兩國關于傳統文化革新的視域融合與價值認同問題。

關鍵詞:須磨彌吉郎   齊白石   書畫收藏   中日美術交流

須磨彌吉郎這個名字對于大多數中國人來說并不怎么熟悉,然而在中日近現代關系史上卻是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出生于1892年的日本秋田縣,小時候曾隨外祖父學習中國篆刻與古典書畫。1919年從東京帝國大學文學部肄業后正式進入外務省工作,精通六門外語。1927年11月至1937年1月被派往中國擔任駐華外交官,而此時正是中日關系從平穩轉向復雜的時期。1937年4月被派往美國任大使館參事。1954年9月20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的邀請,參加了在北京舉行的新中國成立五周年慶典。〔1〕“二戰”結束后曾在日本國內擔任過兩期眾議院議員。1970年病逝于家中,享年77歲。

他在1927年至1930年擔任北京公使館二等書記官期間與齊白石熟識,并對其書畫大加贊賞。于是乎在作者本人處及北京琉璃廠古董商店內收購了許多齊白石作品。1946年,須磨彌吉郎在西班牙任外交官時完成了自己在中國的書畫收藏筆記《梅花草堂藏畫目錄》及《梅花草堂美術寫真帖》的整理。

據不完全統計,須磨家族曾在21世紀初向日本京都國立博物館寄贈了上千件中國近代書畫藏品,〔2〕其中齊白石作品近百件,是須磨彌吉郎收藏體系中作品數量最多的藝術家個人。而且不同于其他藏家對白石蝦蟹及花鳥小品的鐘愛,須磨對齊白石山水的青睞可謂不惜血本。當然,京都國立博物館并沒有接手須磨彌吉郎的全部藏品,仍然有部分藏品還保留在家屬手中,甚至在近幾年的書畫市場上還可以看到有須磨收藏的齊白石書畫流轉。比如2018年北京保利春季拍賣會上就驚現一組罕見的須磨彌吉郎藏齊白石山水冊頁(圖1),并最終以5630萬元人民幣的天價成交,可見當代中國藝術市場對須磨藏品質量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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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齊白石  山水冊頁·十開  紙本設色  33×23厘米×10  1922

然而關于須磨彌吉郎收藏的齊白石書畫,至今并沒有引起學術界太多的重視,僅有京都國立博物館的兩位學藝員西上實和吳孟晉先生對其有過相關研究。探其原因可能是近代中日關系的復雜性導致研究材料的過度封閉,以及跨文化視野下語言通譯的困難等。目前,關于須磨彌吉郎的中國書畫收藏筆記,正式出版文獻只有西上實先生自己整理的《資料介紹:須磨筆記——中國近代繪畫編》,分三期刊登在《京都國立博物館學叢》上。〔3〕但是由于須磨彌吉郎原版筆記內容文字潦草,中日文和古語相互夾雜,整理難度較大,所以出版的資料也并不全面。而且須磨自己也提到其收藏筆記是1946年在西班牙時完成的,距離作品集中收藏時間已十余載,所以很多內容記不太清或有遺漏也屬正常。〔4〕因此,本文試圖通過各方圖文資料的互證,盡可能還原須磨收藏齊白石書畫的全過程及其對作品的真實評價,并以此窺探出近代中日美術交流中關于傳統與現代問題的抉擇和思考。

一、須磨彌吉郎與齊白石的交游

1927年11月23日,須磨彌吉郎正式抵達北京,開始了長達11年的駐華外交官工作。這個時期齊白石在“五出五歸”后自1917年受好友樊樊山的邀請定居北京已有十年。這一年他65歲,年初時被北京藝術專門學校的校長林風眠聘請為該校的中國畫教授。〔5〕1920年齊白石在忘年知交好友陳師曾的指點下進行“衰年變法”,自創“紅花墨葉”派。1922年春,陳師曾攜帶齊白石數幅山水花卉前往日本參加中日聯合繪畫展覽會,被日本人訂購一空。當時《東京朝日新聞》對這次展覽還有過專門報道,稱齊白石《桃花塢》“富于氣韻,墨色變化妙不可言”。〔6〕齊白石自己也認為他日后的成名與這次展覽密不可分,曾作詩道:“曾點胭脂作杏花,百金尺紙眾爭夸,平生羞殺傳名姓,海國都知老畫家。”〔7〕

那么1927年當須磨彌吉郎來到北京時,齊白石在中日畫界已具備了一定的知名度。根據須磨筆記的記載,他第一次購買齊白石作品是在1928年4月19日,燕京日本人俱樂部的齊白石畫展中,那時他買了《漢隸對聯》和全展最貴的《松堂朝日圖》,對此他記記猶新、贊不絕口。〔8〕然而當時須磨還未曾正式與齊白石見面,直到數月后的1928年7月才在齊白石弟子瑞光和尚及畫家姚茫父的引薦下拜訪了白石翁畫室。〔9〕須磨與瑞光和尚的交情匪淺,而齊白石與瑞光也一直處于亦師亦友的親密狀態。須磨曾描述他二人:“親密得如影隨形般,甚至到了有齊白石之處必有瑞光的地步。”〔10〕可惜瑞光和尚于1932年正月初五病逝,享年55歲。為此齊白石與須磨都十分悲痛。

從須磨筆記《梅花草堂藏畫目錄》中分析,他在1928年至1933年于北京任職期間至少親自登門拜訪過齊白石畫室5次,且每次均有從作者處直接收獲作品。1928年7月2日收入《菜類圖(大幅)》、1928年8月5日收入《杏花圖》、1928年8月15日收入《雞群圖》、1930年11月23日收入《芭蕉圖》、1933年11月2日收入《松籟皓屋人聲迥》(又名《仿宋山水》)等。〔11〕之后他調任廣州、上海、南京等地,除了短期出差外再沒有長時間停留過北京。

在1930年11月收入的《芭蕉圖》中有齊白石專為須磨題寫的補款:昇龍山人(須磨彌吉郎別號)清鑒畫齊璜。〔12〕

關于《松籟皓屋人聲迥》的收藏過程須磨在筆記中有如下記載:

昭和八年(1933)十一月二日,山人從南京趕赴北京后,去了一趟白石翁的畫室。這幅作品原本是白石翁受湖南同鄉兼盟友的夏午詒所托而作的山水畫。之后白石翁數次使用宋法炮制,試圖還原原作的意趣,營造出悠遠的氛圍,但是試了很多次竟無法復原出原畫的萬分之一。白石翁終于束手放棄,問夏午詒要了此作,再以另外一幅荷花圖相贈。聽到白石翁這么說,山人便說如果白石翁繪制了副本的話,希望能出手一幅給自己,白石翁也老實告訴山人自己臨摹了六次卻怎么也沒能成功,所以現在已經放棄了。聽到白石翁這么說,山人便死磨硬泡說想要這幅原畫,最終白石翁感慨既然是山人所求,那便只能忍痛割愛,終將此畫讓給山人。這就是這幅畫的來龍去脈。白石翁在畫上題字“無近原紙,厚不浸墨,畫此贈之,壬戌春,齊璜”。

這幅畫是壬戌即民國十一年所作。此時,也是白石翁留下山水佳作的最后時期,可謂是一生難得一遇的宋法山水上品。盡管白石翁曾持有此畫,卻因當年太過困窘,為了歸還在民國五六年間向一家名為靜翰齋的裝裱店所借三百元,被迫割舍。白石翁還曾感慨,難道什么都要高價賣給外國人嗎?〔13〕

齊白石與須磨熟識后常去他的書齋“梅花草堂”論藝觀畫。當時須磨收藏有一些高其佩的作品,齊白石很是喜歡,特別是對高其佩畫的“牛”贊口不絕,為此須磨在筆記中特別提道:

白石翁每次拜訪草堂時,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觀察其佩的作品。不知道是哪一次,山人詢問是否喜歡時,白石翁回答道其佩是自己的理想,現在的自己還沒有達到其佩的萬分之一。但是在山人看來,白石翁具備其佩所沒有的幽默和豁達,曾經山人將這些話說給白石翁聽,白石翁卻說在其佩面前,自己真的是一無所有,可謂是非常的謙遜。正因為如此,白石的作品才會比較柔和吧。〔14〕

1934年2月,須磨彌吉郎赴南京任總領事之后便于抗戰前再沒有與齊白石見過面,1937年4月正式離開中國。而齊白石從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這段時間,也對之前有過交往的日本人絕口不提,甚至長時間掛出“閉門謝客”的牌匾,斷絕交游,以詩銘志:“壽高不死羞為賊,不丑長安作餓饕。”〔15〕

然而歷史的巧合還是續寫了齊白石與須磨的情誼。1954年9月20日,須磨再次來到中國,這一次他是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的邀請來參加建國五周年慶典。借著這次機會須磨再次拜訪了二十年前在中國結交的文藝界友人,然而很多人不是去世了就是搬離了原址,只有齊白石還居住在原來的跨車胡同十五號,而且登門拜訪的那天他正好在家:

10月4日上午,我沒有提前預約就直接出門了,去拜訪當代第一大畫家齊白石老先生。

……

齊先生見我來了,立即停下畫筆,過來歡迎我。畢竟已經94歲高齡了,聽力有點障礙。得通過身旁一位女性的幫助,才可以勉強聽懂。聽說,老先生的右手已經不太方便了。那時他正在畫一幅小的牽牛花。

敘舊后,我坦率地跟齊老提起,他以前畫的山水真的很好,如果有能夠割愛的,不妨再讓給我些。先生表示,他自己也想留一些的,但還是拿出了一幅自己珍藏的精品《水連天圖》給我,齊老先生說是在72歲時所畫。不僅如此,他還把從湘潭起就一直提攜他的姚華,即姚茫父先生所畫的《四君子圖》也一并給了我。白石翁能有今日,也有姚華和我的一份功勞。齊老先生的慷慨之舉無形中將我們三者的關系體現了出來,對此我深感欣喜。

1927年秋我初次赴任北京時,白石翁的畫并沒有太多人過問,我卻把他稱作“東方的塞尚”,也曾向當時的愛好者之一德國陶德曼大使、美國詹遜大使等吹捧過,自此,白石翁的名氣就越來越大了。剛好那時鹿子木員信也來了,對我的說法產生了共鳴,附和說齊白石的山水畫完全超越了塞尚,來北京的日本人也帶了幾幅回去。于是,就連《生活雜志》也將齊白石列為世界三大名家之一進行了介紹。我很高興能與這位老朋友見面。〔16〕

1957年9月16日白石老人仙逝于北京,須磨聞訊感慨萬千。為了紀念老人生前對藝術做出的偉大貢獻,決定于1960年3月在日本東京橋白木屋舉辦“現代中國畫壇的巨匠——須磨彌吉郎藏齊白石作品展”,并于同年5月在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舉辦同名展。之前須磨在1953年的東京美術學校,1955年的東京大學博物館中也展出過自己收藏的齊白石書畫作品。〔17〕

須磨彌吉郎與齊白石的交往,以及對他作品的認可,促進了白石書畫在國際上的傳播,也擴大了中國藝術的國際影響,而且從客觀上加速了中國畫內部的現代性變革。齊白石對須磨興許也有些感激之情,不然1954年的會面他完全可以拒絕,更不會再附送一幅《水連天圖》。然而兩人同處20世紀初這段復雜又敏感的時期,因民族身份、職業背景的不同,不能有太多深入交流,所以至今這段交往史也只能從須磨筆記中略知一二,白石方面的回應卻無從查找。

責任編輯:張茜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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